Impossible Road 赏析

Impossible Road 是一款极简风格的移动游戏。2013 年于 iOS App Store 发布后长期占据付费游戏榜单席位,至今仍在分类榜 100 名以内。按下载量估计当前月收入在五千美元[1]左右。相比于付费榜单的绝大部分对手,Impossible Road 的简单程度是惊人的。

游戏性

Impossible Road 的灵感可能来自于 luge 这项运动。中文翻译是无舵雪橇。加拿大历来拥有冰雪运动的传统,而游戏作者恰恰就是加拿大人。游戏开始后玩家控制屏幕中央的一个白球沿着轨道下落。轨道每隔一段距离设有递增的数字标线,每次穿过会有一个视觉效果。球可以脱离轨道,如果在很短的时间(固定为几秒钟)内能够回到轨道,则继续,否则游戏结束。最后穿越的标线数字即为游戏分数。背景音乐是有递进层次的鼓点,辅以球着陆和穿过数字标线的音效。

游戏几乎没有关卡设计。轨道从球下方开始无限延伸,其旋转和扭曲方向是随机生成的。分数到达 15 分左右轨道开始出现收窄的部分,超过 50 分后开始出现大角度的剧烈扭曲。就此可认为作者还是设计了三个关卡,为游戏提供了难度上的递进层次。

游戏的极简风格也反映在菜单设计上。首次进入后突出显示全大写的游戏名称 IMPOSSIBLE ROAD,其中 ROAD 的字母 O 中的空白在开始游戏时自然下落,变成受玩家控制的球。这个设计强化了游戏的连续性和整体风格,但是给软件本地化制造了障碍:游戏名没法翻译了。这很可能是 Impossible Road 没有做多语言支持的原因。

技术实现

因为极为简单,Impossible Road 仅需要最基础的 3D 显示技术,能支持镜头的移动和旋转足矣。图像直接根据几何关系生成,没有模型、光照等等。游戏中还需要模拟重力、碰撞和反弹,但也足够简单,甚至不需要用专门的物理引擎。在美术、音乐方面也不需要专业人员的参与,作者一人就能完成。

缺陷

在后续更新中游戏提供了多个主题供切换。切换主题不仅会改变整体配色,还会改变滚动轨道的固有图案。这个图案在玩游戏时能辅助玩家对齐球在轨道上的位置,如果来回切换会产生极大的干扰。况且本作的核心就是极简,提供主题实为败笔。

游戏的碰撞检测代码很可能是开发者自己写的,没有使用成熟的引擎,某些细节处理上有瑕疵。当球的表面接触轨道边缘时,以及在扭曲的轨道上反弹时,会有异常表现,打断游戏的沉浸感。判断「异常」的标准是什么?参考文学理论,一部小说可以有自己的逻辑,小说追求的不是真实,而是真实感。同样,游戏追求的也不是绝对真实。但是,一个想让人留连在下降、飞跃、弹跳、着陆中的游戏世界,在某些地方的物理引擎规则明显不同于真实世界,这就是异常无疑了。它一定是疏漏,而不是作者有意为之[2]

感想

这个游戏要玩到 100 分,最好到 200 分以上才能完全了解它的魅力。附上我的最高分数截屏:

Impossible Road best score

虽然就内容深度、艺术价值来说 Impossible Road 难入法眼,但仅凭如此低的复杂度达到如此高的完成度,仍然令人赞叹。而且它在市场上的成功源于其内禀的独特风格和游戏性,必然性大于偶然性。这次疫情,很多人待在家里,有的 app 因此突然火了。这就是偶然性。如果没有疫情,这些 app 很可能永远不会流行。

注释

  1. 此估计的有效数字位数为一位
  2. 反过来倒可能成立。游戏史上著名的 bug 成为 feature 的案例:Space Invaders 早期版本敌人被消灭数量减少后,因为需要绘制的对象少了,帧与帧的间隔变短,移动速度会变快,这反而提高了游戏性,被保留了下来。